换帅救得了今日头条吗？

今日头条刚刚迎来了第五任掌舵者。

12月27日，2022今日头条生气大会在海南举行，新任认真人张超首次与创作者、用户碰头。另据《晚点LatePost》报道，此前的一号位陈熙已经转岗至TikTok，担任产物与数据科学认真人，向TikTok电商认真人康泽宇汇报。

公然资料显示，张超此前在百度任职，2016年加入字节，先后治理过今日头条的创作者平台和小说频道。2019年底，字节推出免费看书APP番茄小说，张超出任认真人。

作为字节网文营业的“明日宗子”，番茄小说获得了母公司的鼎力支持，很快力压百度、阅文等老牌玩家，成为海内用户最多的免费阅读应用。

市场研究公司MoonFox的数据显示，2022年9月，番茄小说的月活跃用户达1.53亿，渗透率达17.1%；百度旗下的七猫小说排名第二，月活仅6800万，渗透率6.5%。

在强敌环伺的网文赛道，番茄小说短时间内青出于蓝，这一业绩或许是张超得以执掌今日头条的最坚实依托。但值得注重的是，张超现在兼管上述两块营业，汇报工具是抖音团体CEO张楠。思量到两大营业的体量，云云一身二用并不寻常。

这虽然可以被明白为字节不拘一格降人才，对张超高度信托；但或许也反映出，在高层眼中，今日头条在字节生态中的战略职位已经不那么主要，甚至不值得放置一位专职治理者。

今日头条2012年上线至今，先后履历了五位治理者，划分是张一鸣、陈林、朱文佳、陈熙和张超。在张一鸣手中，今日头条在BAT的夹缝中闯出一片天，最终让字节取代百度，成为中国互联网第三极。它耐久充当字节最主要的现金牛和流量池，并为字节向视频、教育、游戏等更多赛道延伸触角奠基基础。

但2018年之后，接棒张一鸣的陈林等人未能将今日头条带入下一个时代，小程序、搜索、问答社区等方面的探索多数铩羽而归。与此同时，在视频化浪潮的袭击下，今日头条的增进逐渐放缓，甚至走到亏损边缘。

已往四年间，今日头条的C位四度换人，主政者的信用却一起走低。刚刚走马上任的张超，无论是资历照样历史业绩，虽然不乏亮点，但显然与前面四位相去甚远。

更大的问题是，从张一鸣到陈林、朱文佳，再到陈熙和张超，今日头条一号位不再拥有创业之初的视野和雄心，事情重心越来越多地放在“守成”上。今日头条这位屠龙少年，履历过神话般的崛起和壮盛，但也在拓展营业界限时屡败屡战、屡战屡败，最终逐渐失去了挑战互联网旧秩序的勇气，甩掉了开疆拓土的进取，把更多注重力放在对于现有营业的修修补补上。

即将迈入第十一个年头的今日头条，正在失去梦想。

A

2012年大年头七，张一鸣约见海纳亚洲董事总司理王琼，在一张餐巾纸上写写画画，描绘一款新颖的资讯产物的原型。王琼以为“这事儿很新鲜”，立即敲定投资。

这就是今日头条的起源。张一鸣彼时以为，它可以在五年内做到1亿日活跃用户。

昔时10月，今日头条正式上线。彼时，市面上的资讯类APP以腾讯新闻、网易新闻等客户端为主，产物逻辑沿袭门户网站，仍然需要编辑们人工筛选新闻推送给受众。

相比之下，今日头条基于推荐算法，用户看到什么取决于自己的喜欢，而非他人的选择。这无疑是一款划时代的产物；仅3个月后，今日头条就有了1000万注册用户。

到了2014年6月，今日头条拿到红杉领投的C轮融资，估值超5亿美元，用户膨胀至1.2亿。此时的今日头条，已经隐然具备了争取互联网信息分发权的实力。

但今日头条的犀利攻势背后，是在未经版权方允许的情形下，以手艺手段批量抓取新闻，洗面革心后宣布在自家平台上。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玩法，很快遭到凶猛还击，并由此引发了今日头条降生以来的*次重大危急。

就在今日头条拿到融资不久后，搜狐、新京报、广州日报、长沙晚报等媒体先后提议诉讼，要求今日头条住手侵权、赔偿损失。一时间山雨欲来，今日头条陷入舆论漩涡，张一鸣十分罕有识举行群访，在一众记者眼前为己方分说。

然而，这场争端最终以双方息争、媒体相继入驻今日头条了结。相对应的，今日头条也对媒体认证账号宣布的内容给予优先推荐和流量倾斜。一度被舆论口诛笔伐的今日头条，出人意料地成为胜利者，往后生长一马平川。

2016年，今日头条注册用户超6亿，日活跃用户超1.4亿，提前杀青张一鸣设下的目的。另据*财经报道，昔时今日头条的营收达60亿元，2017年的目的为150亿元，2018年为300~500亿元，2020年则是100亿美元。

另一方面，今日头条开端具备“APP工厂”的样貌。日后成为中流砥柱的新营业，如抖音、火山小视频、西瓜视频等，都是在这一阶段破壳而出。以西瓜视频为例，它的前身就是头条视频，上线一年后用户量破亿，刚刚更名为西瓜视频。

但在一切看似顺风顺水时，乌云正在再一次群集。

2017年底，张一鸣在接受《财经》采访时，抛出“算法没有价值观”的看法。彼时今日头条、快手等正由于低俗内容的泛滥而饱受争议，张一鸣这番不适时宜的言论被迅速放大，引发一场猛烈震荡。

今日头条试图灭火，先是对外公然推荐算法原理，又把slogan改为“信息缔造价值”，直接把“价值”二字嵌入公司口号。但这些行为远不能消除外界疑虑和不满；2018年4月，今日头条被下架整改，内在段子被*关停。

这场危急源于算法争媾和内容筛查，但也预示着张一鸣需要更多站在字节CEO的位置上，思索整个公司的利益所在和价值取向，而非仅仅作为今日头条之父行事。

况且，彼时整个互联网圈都已经清晰看到，视频——尤其是短视频才是未来。以今日头条为代表的图文资讯服务正在整体放缓，且看不到重回高速增进轨道的可能。

今日头条的首次接班，势在必行。

B

张一鸣选中的今日头条一号位，是2012年加入公司的“老兵”陈林。

陈林生于1983年，与张一鸣同岁。他曾担任多款焦点产物的产物司理，最终升迁至今日头条的一把手。2018年11月，陈林首次以今日头条CEO的身份亮相。

根据官方新闻稿的说法，陈林低调务实、没有架子；而在36kr等媒体的报道中，一位内部员工以为，陈林还具备“听话、执行力强”的特点。

但从陈林主政今日头条的显示来看，他并不是一个对上司亦步亦趋的人，而是颇有想法和闯劲。

例如，在首次亮相中，陈林谈到昔时4月替换slogan，称之以是选择“信息缔造价值”，是由于今日头条的价值就在于毗邻人与信息，让有价值的信息获得高效精准的分发，并在此历程中缔造新的价值。这可以被视作进一步远离张一鸣“算法没有价值观”的论调。

在营业层面上，陈林提出了三大设计，包罗让创作者更好地变现；推出小程序、引入更多平台生态建设者；开放手艺模子等。其中*想象空间的显然是小程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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彼时，微信小程序刚刚问世一年，远没有今天的强势。倘若今日头条顺势而上，有望依附亿级日活站稳脚跟，借助第三方商家迅速扩充营业疆土，甚至成为与微信比肩的超级APP。

然而，在陈林治下，今日头条小程序不温不火，从未破圈。在官方宣布的《2019今日头条年度数据讲述》中，创作者收入被放在突出位置，而小程序并未被提及。

与此同时，陈林的角色也在发生转变。他把越来越多的精神投入到新营业中，好比社交、内容社区、企业服务和教育等，今日头条不再是*重点。2019年9月，陈林此前的下属朱文佳成为今日头条新任CEO，汇报工具改为张一鸣。陈林则在次年10月出任鼎力教育CEO，淡出今日头条。

朱文佳2015年加入公司，担任算法工程师，被称为字节内部TOP3的算法大神。上任之初，他同样雄心壮志，提出要把重点偏向放在搜索上。

在朱文佳看来，用户在今日头条看到内容后，想要领会更多信息，自然会发生搜索需求。这就是今日头条做搜索的逻辑基本。在2019年11月的生气大会上，朱文佳明确提出，头条搜索“一定瞄着*去做”，将百度列为设想敌。

今日头条把搜索作为新的突破口，与张一鸣的想法高度契合。他以为，若是没有搜索场景的拓展和优质内容，今日头条的增进空间可能只剩下4000万日活。这意味着，能否把搜索做起来，将很洪水平上决议今日头条的增进预期。

在朱文佳执掌职权之前，今日头条已经组建了搜索团队，并投入了不少资源。根据朱文佳的说法，头条搜索生长很快，用户体验已经做到了*梯队。而在他到任的统一个月，字节全资收购互动百科，旋即上线“头条百科”，为搜索进一步补齐内容。

但一年之后，朱佳文并没能让头条搜索跻身龙头。凭证前瞻产业研究院的数据，住手2020年12月，百度和搜狗合计占有海内搜索引擎市场90%以上份额，继续保持双寡头名目；头条搜索甚至没能被纳入统计局限。

在小程序折戟之后，头条搜索再吃败仗。今日头条的新一轮人事更迭，已经无可阻止。

C

2021年2月尾，朱文佳被调往TikTok，认真手艺研发事情。刚刚加入的陈熙被任命为新的今日头条认真人。

与前三位认真人相比，陈熙在字节内部的资历略显微弱。他此前在麦肯锡、KKR等咨询公司和投资机构事情，2016年加入滴滴，先后担任多个战略和治理职务。2020年底，陈熙加入字节，认真抖音火山版。但仅仅4个月后，陈熙就被任命为今日头条总裁。

据内部人士透露，陈熙率领团队研发多款新产物，但最终落地的寥若晨星，只有今年春节上线的资讯阅读APP“识区”受到一定关注。但不到一年后，识区宣告停运。

现在来看，识区的夭折并不令人意外。它本质上是一款洗面革心的RSS订阅服务，试图以用户订阅取代算法推荐，让人而非机械决议内容，以战胜“信息茧房”的痼疾。但这与今日头条的长板并不匹配，也没能迎合网民对于投喂式资讯服务的偏好，注定走不了太远。

新营业没能激起水花，今日头条的谋划状态也未能获得显著改善。

2021年11月，有媒体曝出今日头条处于亏损边缘。尚有第三方数据显示，今日头条的日活跃用户增进乏力。作为一号位，陈熙难辞其咎，现在日头条的内部职位也将迎来剧变。

统一个月，字节启动组织架构调整，划分六大营业板块，其中抖音作为新的旗舰，将今日头条、西瓜视频、搜索、百科和海内垂直服务等收归麾下。这意味着，今日头条被变相降级，厥后必须根据抖音的整体设计行事。

此番调整后，字节留给今日头条的生长空间愈发逼仄。

在一个月后的生气大会上，陈熙并未像陈林、朱文佳那样，提出建设性的营业构想，仅示意将“更优质、更年轻”。与两位前任力推小程序和搜索等模块相比，陈熙的设计集中在对现有营业的修修补补，名目稍显不足。

进入2022年，今日头条的动作主要集中在运营侧，并在7月推出一款名为“头条号外”的APP，被不少人视为青春版今日头条，甚至资讯版B站。但住手现在，这款产物并未引发太多回响，知者寥若晨星。

到了12月，陈熙步朱文佳之后尘，转岗去了TikTok；耐久在今日头条事情的张超被任命为新的认真人。

现在来看，张超并不设计“新官上任三把火”，对今日头条举行大刀阔斧的改造，而是依然围绕创作者社区做文章。他的设计甚至比陈熙还要郑重：为了拉动创作起劲性，陈熙治下的今日头条除了流量倾斜，还会提供亿元级其余现金；张超答应2023年在原有基础上对优质图文新增2000亿展现量，但并未披露是否会有现金津贴。

对于字节而言，今日头条的新定位十明白确：弥补内容生态，并给抖音等营业孝顺流量和用户。将熟稔一线营业的张超推上C位，有助于更好地杀青这一目的。

这或许也意味着，对于今日头条，字节高层已经基本“躺平”，不再抱有过高期待。

已往一年间，今日头条的营业界限非但没能扩张，反而出现缩短的态势。今年5月，今日头条对直播板块举行“升级”，把这一功效交给抖音认真；10月，又开拓了自力的购物频道，在搜索效果页向抖音电商导流。

甚至连赖以起身的图文内容，今日头条都不再是字节的*选择。去年11月，抖音上线图文功效；在今年9月的抖音创作者大会上，相关认真人披露抖音图文的日均阅读量已跨越100亿，图文创作者数目增进10倍。

从横空出世、打破互联网资讯服务旧名目的旗舰，到现在守成有余、进取不足的字节老营业，今日头条走了十年。在此时代，治理者一度也曾充满激情，试图切入小程序、搜索等新赛道，为今日头条开拓第二增进曲线，却由于种种缘故原由接连遇挫，未能到达预期。这难免让人嫌疑，今日头条是否足以孵化出新的营业形态，撑起新的增进曲线。

在梦想遭遇凉风吹的同时，今日头条的主体营业却不停放缓。视频化浪潮注定作育新的信息流传和资讯消费方式，抖快、B站形成对今日头条等图文社区的降维袭击。作为字节主要的现金牛，今日头条不会被容易放弃；但这样一款步入成熟期的老产物，难以充当整个公司的冲锋箭头，能够守住当前事态、略有生长，就算是不小的胜利。

中国互联网的狂飙突进时代已经竣事，但时代车轮仍在滔滔向前。即即是贵为字节“龙兴之地”的今日头条，也难以抵抗时间的磨损。在可预见的未来，今日头条仍将是字节的一员干将，但它很可能不会再有“非分之想”，而是把主要精神用在维系现状，并辅佐抖音、TikTok等主力选手征伐四方。

参考资料：

盒饭财经，《字节又买了个高管》

豹变，《今日头条渐成时过境迁？》

几何小姐姐，《新闻门户最后的挽歌》

36kr，《张一鸣“升职”七个月后，今日头条有了新CEO》

雪豹财经社，《今日头条10岁了，它会成为下一个QQ么？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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